农村留守老人现状调查:农作负担重心理孤单多

来源: 法治日报 日期:2021-10-13

  ● 最能代表中国农业和农民的是40、50和60后,这群人有很重的乡土情结,以乡村为归依,以土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,以农业作为主要职业,即便出去了也会回来,不会离开村庄

  ● 为了维持基本生活,农村老年人在业比例较高,仍然是绝大多数农作的主力。与子女外出务工前相比,他们农作的负担加重了,但获得的报酬并没有高多少

  ● 农村留守老人精神空虚、孤独感严重成为普遍现象。由于居住分散、社会组织发育不充分,老年活动辐射有限,特别是深山区的农村独居老年人,极易陷入自我封闭的心理状态

  □ 本报记者 文丽娟

  晚上8点,李恩颂从口袋里掏出新买的智能手机,试了好几遍后,拨通了大儿子的视频通话。视频那头,儿子正在加班,她赶紧说“没啥事,挂了吧”。因为刚学会用智能手机,一下找不到通话的结束按钮,她用右手食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秒钟才把视频挂掉。

  半弓着腰,用手捂着右下腹,李恩颂走出家门,来到村里的文化广场。广场上有不少村民坐在马扎上围着圈聊天,都是些家长里短,她抄着手听了一会儿后也坐了下来。

  李恩颂所在的村庄是山东省临沂市一个典型的山区村。这里的村民靠山吃山,多种植玉米、小麦等农作物。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了,剩下的多是留守老人,除了完成农作外,他们往往还要负责照料自己乃至孙辈的生活起居、疾病就医以及精神慰藉等。

  在我国,有千千万万像李恩颂这样的农村留守老人。根据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,生活在农村的60岁及以上人口有1.2亿人。

  其中留守老人占了很大的比重。根据2016年民政部的摸底排查结果,我国有1600万左右的农村留守老人。

  伴随着工业化、城镇化进程的加快,农二代、农三代相继离土出村,造成农村家庭日渐“空巢化”。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院长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经济研究部原副部长刘守英从事了30多年的涉农研究,他发现,最能代表中国农业和农民的是40、50和60后,这群人有很重的乡土情结,以乡村为归依,以土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,以农业作为主要职业,“即便出去了也会回来,不会离开村庄”。

  种种因素之下,不少农村老人留了下来,与村庄、土地相伴。他们目前的生存状况如何,面临哪些困难?近日,《法治日报》记者深入多个农村进行了调查采访。

  生活

  每天随便吃一餐是常态

  李恩颂今年61岁,有两个儿子,大学毕业后都留在北京工作。以前,为了供儿子读书,她和丈夫种植过黄烟、生姜,最多的时候两人种了30多亩地。

  “那时候,什么赚钱种什么。”回忆多年前的“高光时刻”,李恩颂一脸自豪:“每天起早摸黑下地,几乎没有正点吃过饭,赶上好年景时一年能赚10多万元。”

  常年超负荷劳作给老人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。去年年底,李恩颂生了一场大病,至今尚未痊愈。儿子在家照料半年后回到北京上班,日常生活起居只能靠她自己和老伴。

  从拄着拐杖缓慢行走到自由活动,李恩颂花了3个月时间。为了全身心照顾她,丈夫不再继续租种原来的大部分田地,只留了5亩地种植农作物,农闲时便在村子里打零工补贴家用。

  “没办法,孩子们都不容易,能帮他们减轻一点负担算一点。”10月4日中午,李恩颂一边做饭一边对记者说。

  丈夫打零工的地方管午饭,李恩颂只要做她一个人的伙食。不到半个小时,饭菜上桌,一碗地瓜粥、一份咸菜。“中午一个人吃饭,图个方便,晚上再炒点菜。”她说。

  同村的李汉林大多时候也选择简单对付一餐。81岁的他正忙着收割,没有功夫吃饭。

  “咚!咚!”最近每天下午3点左右便会传来一阵敲打声,李汉林按时出现在村子里的文化长廊,这里晒着他辛辛苦苦从地里收来的红豆,他要赶在天黑之前将豆子从壳中剥离。简单啃了几口馒头,他便开始工作了。没有专门的辗轧工具,他就蹲在地上用一根粗壮的棍棒上下敲打,打一阵挪一处,红豆在他的反复击打下一粒粒蹦出来,长廊里四处都是他的豆子。

  全部打完后,李汉林扶腿起身,缓缓走到长廊一头拾起扫帚,弯腰将地上的豆子扫拢,再用双手一捧一捧盛起来倒入尼龙袋。他指着袋子,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着对记者说:“今年收成大概有100斤,按照今年的售价,可以挣800元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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